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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睡得正酣,猛然间被儿子的哭声惊醒,“妈妈,我怕”,接着一个热乎乎的小身体快速的爬到我身上,紧紧的贴着我,我知道生性胆小的儿子又做恶梦了。在我的轻声呢喃中他安详的睡熟了,我在月光下看着这个自己创造的小生命:胖胖的小圆脸,挺拔的小鼻子,上翘的紧抿着的小嘴巴,三年的时光有如指尖沙悄然滑过。 儿子没出生时,我一直希望是个女儿,中国有句俗话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身为人女,我深切体会女儿对父母的细心和周到,如果生个儿子,保不准将来落得个“恶婆婆”的下场。可是伴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儿子还是不可阻挡的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记的曾经几度嘲笑过别人的我也拿起了厚厚的《辞源》、《辞海》,守着熟睡的儿子一页一页翻看,前思后想,举棋不定,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我还是不能确定用一个什么样的“代号”才能代表我对他的深爱,才能给他带来幸福。三个月的儿子,已经是个肉滚滚的胖孩子,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看到奶瓶,每次都把瓶子里的牛奶喝的一干二净,肚子变的圆圆鼓鼓,然后有一种“志得意满”的神情。夜半时,每每在他没有醒的前一秒钟,我一定从劳累的深度睡眠中醒来,象备战一样给他换好尿布,热好牛奶,让他睁开眼就能舒舒服服的吃上他的“夜宵”,然后沉沉睡去。在一个温暖的月夜里,我突然心念一闪,就叫他“灵犀”吧,“心有灵犀一点通”,原诗是写给恋人的,人只有情到深处才会心有灵犀,可我和儿子之间的心灵感应是与生俱来的,母亲和儿子的心更是默契相通的。 这个安静、懂事、有点内向又有点胆怯的男孩子给了我一个个辛苦而又快乐难忘的日子。记得刚满周岁时就开始学走路了,别的孩子也许是没想走就想跑,可儿子确确实实是在学“走路”、“练走路”:在床上,他总是不安份的走,胖墩墩的身子跌倒爬起,每一天都有所进步,可只要穿上鞋到地上,他就哇哇大哭,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一步也不走,整整过了三个月,他才真正开始迈出人生的第一步。会走之后就要学说话了,可儿子又“贵人话语迟”:同龄的小朋友已经会说成句的话表达意思时,从儿子口中我才荣幸的听到一个清楚的“妈妈”二字,还让我不知“愁”的高兴了几天,之后也能够说一些简单的关于吃的和玩的词语,有时还难以表达准确,需要我这个高级翻译随时相伴左右:比如说“嘀嘀”,就是他喜欢的玩具车,“狗汪”就是他喜欢的玩具熊,“酸酸”就是要吃桔子,“甜甜”就是要吃香蕉。说到吃,儿子最大的特点就是爱吃,能吃。小小的胃肠有着让我不可思议的容纳力,六个月时就已经不满足牛奶这没滋没味的乳品了,还没长牙时就能用舌头把鸡蛋黄“舔”进肚子里;再大一点,一个鸡蛋的蛋羹几口就吃下去;尝到水果的甜味后,就一直和水果结缘,酸的、甜的、有点苦的,全都来者不惧。记得儿子最早说的四个字是“我要吃肉”,我以最快的速度给他做好了一碗肉汤,他一边吃一边只说一个字“香”,小嘴塞得满满的,我不小心弄到碗外的肉他也用胖胖的小手珍惜的放在嘴里。之后不久,他会背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句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虽然儿子长得比同龄的孩子都大,却天生胆小。几个月时见到生人就会哇哇大哭,大一点本来又唱又跳时,家里来了客人,他会立刻把自己藏起来,偷偷观察“敌情”。最有意思的一次是在一个月和风清的傍晚,我牵着他在路灯下散步,突然之间他恐怖的站着不动了,用小手紧紧的捂着眼睛,我四处看看,没有什么小狗之类可怕的东西,问他时,他只是看看地上,就又捂住脸,我晃然大悟,地上有一个胖胖的小身影,被路灯的光拉得长长的,他一走,小脚就会踏到那个影子上,怪不得他踯躅不前,真让我忍俊不禁。这怎么能成为男子汉呢! 三周岁过后的一天,我染上了流感,当我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时,一双小手轻轻的拍拍我的脸,我睁眼看到儿子天真的小脸上满是探寻的目光,我撒娇的对他说“妈妈病了”,他的黑眼珠转了一下,跑到客厅,回来时,手里拿了几个白药片,另一只手费力的端来了一杯水,我努力给他一个最灿烂的笑容,泪水却不争气的任意流下,没等我说什么,他又笨笨的“拖”来拖布,认真的做起每天这个时间我要做的家务,儿子真的长大了! 过后的一件事更让我无话可说。有一天我到幼儿园接他,一个有着大眼睛的小女孩悄悄对我说:“阿姨,我很喜欢灵犀。”我笑着问“为什么”,她说:“他很可爱,很温柔,很男子汉。长大之后让他嫁给我好吗?”我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情急之下问:“你说灵犀是男孩还是女孩?”她说:“当然是女孩。”我这才一颗心放在肚子里,心里还有了一丝不应有的喜悦。童言无忌! 窗外的月亮藏起脸,甜甜的笑还挂在我的嘴边。儿子的岁月是天真烂漫的,儿子的岁月是多姿多彩的,儿子成长的过程也是我生命的轮回和延续,在他小小的身影上,我真切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深深感到儿子赋予母亲的是一种情感上不可缺少的享受,人生旅程中不可缺少的精神源泉。为此我常常与人说我有一个心有灵犀的“小爱人”。 |